图1｜洗钱罪的上游范围、行为方式与两罪竞合

引言

朋友说有笔钱“不方便走自己账户”，借你的银行卡转一下，转完给你五百块跑腿费——钱若来自毒品、贪腐、金融诈骗，你就是洗钱罪的实行犯，不是帮忙的人。2021年刑法修正后，连上游罪犯本人转移赃款都单独成罪。

一、条文：七类上游，五种行为

《刑法》第191条规定：为掩饰、隐瞒毒品犯罪、黑社会性质的组织犯罪、恐怖活动犯罪、走私犯罪、贪污贿赂犯罪、破坏金融管理秩序犯罪、金融诈骗犯罪的所得及其产生的收益的来源和性质，提供资金账户，将财产转换为现金、金融票据、有价证券，通过转账或其他支付结算方式转移资金，跨境转移资产，或以其他方法掩饰隐瞒的，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，并处或单处罚金；情节严重的，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，并处罚金。

《刑法修正案（十一）》删去“明知”与“协助”，自己犯罪所得自己洗，同样按本罪追诉，与上游犯罪数罪并罚。这是2021年3月1日生效后洗钱案件数量陡增的直接原因。

五种行为方式里，出借资金账户排第一位，也是电诈、集资类案件里最常见的涉案方式：卡主未必经手一分钱，但账户被用于赃款过账，提供行为本身即构成要件。将赃款换成虚拟货币、黄金再变现，落入第五项“以其他方法掩饰隐瞒”，2024年新解释后这类案件的定性争议明显减少。

二、2024年新解释：500万的升档线

两高《关于办理洗钱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》（法释〔2024〕10号，2024年8月20日施行）第三条把主观认定写实：结合行为人职业经历、与上游犯罪人员之间的关系以及其供述和辩解，同案人指证和证人证言等情况综合审查判断。有证据证明确实不知道的除外。第四条规定情节严重：洗钱数额500万元以上，且具有多次实施、拒不配合追缴致赃款无法追回、造成损失250万元以上等情形之一。

竞合规则是办案实践的分水岭：赃款若来自电诈、非法集资等七类上游，定洗钱罪；来自普通侵财类犯罪，定掩隐罪。同一笔资金行为，罪名不同，刑期可能差出三年。

三、两个真实判例

案例1：贩毒后转赃款给姐姐，数罪并罚

冯某才三次贩卖海洛因15.36克，收取毒赃12350元后，随即通过微信将其中8850元转给其姐姐。新疆伊宁县人民法院以贩卖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、罚金5000元，以洗钱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、罚金1000元，数罪并罚执行有期徒刑九年、罚金6000元。

来源：最高人民检察院《检察机关惩治洗钱犯罪典型案例》（2022年11月3日）；案号未公开。

案例2：受贿949万余元，转款123万掩饰来源

钟某燕受贿949万余元，2021年3月至2023年3月将其中123万余元通过转账方式掩饰资金来源和性质。法院以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、罚金50万元，以洗钱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、罚金10万元，数罪并罚执行有期徒刑十一年、罚金60万元。

来源：最高人民法院“依法惩治‘蝇贪蚁腐’典型案例”（2024年12月9日）；案号未公开。

两个案例的共同点：转的钱相对于主罪都不算大，但都独立成立洗钱罪，让总刑期实打实加上了一截。自洗钱的账，从来不是白转的。

四、常见问题解答

问：不知是赃款，只是正常帮忙转账，构成吗？

答：不构成。解释要求综合认定“知道或应当知道”，并有证据证明确实不知道的除外；报酬明显异常、交易方式反常会被推定明知。

问：自己的犯罪所得自己转，为什么还单独定罪？

答：修正案（十一）将自洗钱入罪，掩饰隐瞒自己七类上游犯罪所得的行为单独评价，与上游犯罪数罪并罚，这不是重复评价。

问：借出银行卡一次，也算“提供资金账户”吗？

答：算。提供资金账户是第（一）项法定行为方式，不要求经手转账，卡被用于赃款过账即可构罪。

问：洗钱500万以上一定升档吗？

答：不是。500万元是基础条件，还须同时具有多次实施、拒不配合致赃款无法追缴、造成损失250万元以上等情形之一。

五、全文总结

洗钱罪的判断顺序：先看钱的来源是否属于七类上游犯罪，再看行为——出借账户、转移资金、跨境搬运都在射程内，再区分自洗与他洗。上游是普通犯罪定掩隐，七类上游定洗钱，竞合时从洗钱。帮人走账之前，先问清钱的来路，这句话值得背下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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法条出处

①《刑法》第191条、第312条——中国人大网；

②最高人民法院、最高人民检察院《关于办理洗钱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》（法释〔2024〕10号，2024年8月20日施行）——中国法院网；

③最高人民检察院《检察机关惩治洗钱犯罪典型案例》（2022年11月3日）。